懒慢疏狂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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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 卷一 可使翠华周宇县,谁持白羽静风尘 第四章

9月 29th 2007

  “王爷,你在想什么呢?灯都掌上了,也不回来吃饭,几个孩子饿得东倒西歪却又不敢吃。”王妃秦氏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李渊,这才醒觉天已经全黑了,“兰儿你来了,我想起件大事一时却忘了时间了,走,想来你也饿了吧。”
  李渊走上前伸手握住妻子的手,秦氏脸上微微一红,将手往袖中收了收,眼睛四下一望低声嗔道:“这是什么地方,二十多年了,年纪也这么大了,还是一付赖皮样儿,别让下人们笑话了。”李渊看着爱妻的红脸,听着她依然如二十年前一般软语轻嗔,心中那些烦心事立时全都抛在了九霄云外,略紧了紧手掌,感受着妻子嫩滑的皮肤,口中笑道:“古人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从四更天就在理事,大半天没有看见你了,少说也过了两秋,怎么能不想你。”王妃心中甜蜜蜜的,脸上却越发的红了,也不再挣脱,只是悄悄的把拢在臂弯的轻纱挂在了两人的手上。
  吃完了晚饭,李渊又考校了儿子们一番,绷着脸又挑了挑毛病,这才喝令他们各回各的院子。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口,却发现已经凉了,轻轻叹了口气,再仔细想了想今天还有什么事没办,确认再三后才随手放下茶杯起身回自己的寝宫去了。
  一脚踏进寝宫,李渊摆手拦下了欲高声通报的太监和宫女们,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卧房中,王妃正坐在床上绣着什么,嘴里柔声的哼着小曲,烛光映照中似乎笼罩着一圈艳丽的光环。李渊轻轻的站在门边静静的看着,心中突然怀念起十八年前自己初登上王位的那段日子,那时妻子刚刚生了长子言成,母性的光辉让一个活泼青春的小姑娘眨眼间变成了端庄温柔的母亲,有许多个夜晚她正是象现在这样哼着小曲,抱着言成,轻柔的摇着晃着,有如女神一般。有多久没有看到妻子这样的神情了?李渊不禁问着自己,答案却让他有些无奈,因为他很清楚的记得,十六年前当自己从京都洛阳回到原洲时,出城迎接的王妃看到襁褓中的言民时那张惨白的脸。想到这里,李渊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王妃听见叹气声,抬起头看了看,见李渊倚门看着自己,眼中的光芒随着烛光闪烁着,不禁红了脸轻啐了一声道:“今天是怎么了,这般的没个正型,靠着门进不进退不退的想什么呢?”
  李渊一怔,这才发现自己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站着,失笑道:“一进屋就被你给镇住了,却忘了进来,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退出去,当然是进,当然是进了。”
  “你还能被我镇住?莫非臣妾已经老得会吓着王爷了?”王妃这话说的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李渊赶紧走进门来坐在王妃身边,手臂轻轻的搂住了她,口里不停声的解释道:“怎么会呢,我是被你美的镇住了,刚才你的样子真是分外妖娆,让我惊艳的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
  王妃羞红着脸啐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从晚膳前开始口里手上就没个正经,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么让人恶心的话。”
  “哪里老了,我的兰儿还是这般年轻漂亮,勾得我心摇神往,你看你看,我都管不住自己的手了”
  “哎,你不要乱动啊,今天是怎么了……唔……”
  烛光熄了下去,房中传来了阵阵喘息娇吟之声……
  轻轻的推开窗,李渊披着绵袍双手扶着窗棂看了看天空中的姣洁的明月,欢娱后的他却始终无法入睡,精神依旧好得出奇,翻来覆去下心中又想起了许多旧事。清冷的月光下他似乎又回到了血染洛水的那个夜晚。也是在这样的月光下,罗艺与杨广就在河边的水中厮杀,自己努力的想向罗艺靠近,但身边总是有隋兵冲上来,他拼命的挥着剑,直到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在哪里,他也不知道究竟砍倒了多少人,直到罗艺一声霹雳般的大吼,回头时只见他高高的举着手中的头颅,大喊着:“昏君杨广已死,头颅在此,放下刀枪者免死!”。一瞬间,整个战场上都是士卒在呼喊“昏君杨广已死,放下刀枪者免死!”,而李渊则呆呆的看着罗艺高举的那颗人头,口中呐呐的低语着:“妹妹,我们帮你报仇了!”
  一个温暖的身体从后背贴了上来,李渊扭头看了看王妃,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王妃口中带着责怪,“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已经快到冬日了,寒气已经很重了。”
  李渊转过身来,把王妃身上的狐裘披风紧了紧,然后抱住了她,“没事,我又不是洛阳那些老头儿王爷,这点冷要受不了那还怎么带兵,当年与神策军一起守长城时比这可冷上十倍呢。”
  “当年是当年。对了,二弟回来了吧,今天怎么留他下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马上又要进京了,下次再一家人一块儿吃饭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王妃一边说着一边把李渊的绵袍紧了紧。李渊忽然又想起李靖离开书房时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心酸,强笑着说:“就是因为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他才赶紧去胡闹,不过这次居然没来见你?当年可是见天跟在你后面嫂子嫂子的叫啊。”
  王妃似乎也有些黯然,低下头轻声道:“家规如此我本不应该多嘴,可二弟实在是可怜了一些,你父王只有这么两个儿子,也真狠心舍得……”
  李渊长长的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王妃道:“今天刘先生还在问我,要把哪个儿子送去神策军。我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原洲的事是应该安排安排……”
  王妃身子轻轻的一抖,低沉了片刻才抬起头问道:“王爷打算让谁去神策军中?”
  李渊看了一眼王妃,她眼中闪动着迫人的光芒,有一些刺眼。李渊转过身去借着把窗户关上避开了那道目光,然后轻轻的扳转王妃的身体,从身后抱住她慢慢的向床走去。他轻轻的将王妃放在床上,把被子盖好,然后坐在她身边,轻轻的拍着丝绸被面沉吟了一会,这才道:“我还拿不定主意,正要和你商量,是不是让言吉……”
  话还没有说完,王妃已经从被子中坐了起来,一把拉住李渊的手,眼中满是哀求的泪光,“不要……”,一句完整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已经低声的啜泣起来。“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吗?你要不愿意那就再想想。”李渊轻轻的抱住王妃,抚摩着她的背,却不曾看到王妃泪水朦胧的眼中闪过的光芒。
  等到王妃不再哭了,李渊这才重新把王妃按进被子里,手轻轻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略带着歉意的说道:“你看你,还象小时候那么爱哭,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么。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再说吧,先说其它的。言成也18了,正是要历练的时候,我去了京城以后原洲的事就让他暂时管着,有你在后面坐镇,我也放心了;言民和言吉都留下,言霸、长秀、长慧陪我入京。你看如何?”
  “言霸才6岁,天天还赖在我怀里要吃奶的小家伙,你带他入京干什么?不如带言民去吧,”说到这,王妃偷偷的用余光扫了一眼李渊,见他不作声只好接着说道:“长秀和长慧入京倒是好事,原洲虽然也好,但终比不上京中气象,长秀又是要嫁给太子的,让她进京好好学学京中的礼仪倒也是应该的,长慧这野丫头更得好好约束约束,最近越来越不象话了,真不知道我是怎么生出这么一个不象我的女儿的。”
  李渊站起身来,在床边来回的走了几圈,王妃刚才话中的试探他自然是明白的,心中不禁生起一股烦燥,“言民不能去京城!”李渊话语中的决绝让王妃的身上起了一丝的寒意,“言霸这孩子有些傻傻的,子川先生是只喜欢聪明孩子的人,言霸可能入不得他的法眼,不如我带上京城去找个好老师教他,也正好改了他那爱上房上墙的毛病。你总是说他小宠着他,惯着他,说多少回了也不管用,哪天要是摔着了看你怎么心痛!”李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言吉性子太刁滑,我是想用神策军把他的性子磨磨,不然这孩子总有一天会闯大祸的。”
  王妃张了张嘴,想反驳些什么,但李渊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王妃慢慢的翻转过身,似乎是累了,轻轻的闭上了双眼睡去了。
  好一会儿,一对闪亮的泪珠从王妃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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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 卷一 可使翠华周宇县,谁持白羽静风尘 第三章

9月 2nd 2007

第三章
  书房中李渊和李靖都各自端着茶盏沉思着,直到刘先生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只是向李渊略一抱拳,再向李靖点了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然后径自走到右下首的座位上坐下了。太监进来奉上茶水立刻便退了出去,李渊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刘先生,刘先生接过来却不先看,伸手欲递给李靖,李靖摆了摆手口中说道:“大哥,子川兄,若是平常时节,呼尔翰部即使突然出现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罢了,只是此次却单单在这陛下将至的时候,而且据最后的战报,当时大帐营寨中只有极少的守卫,其它全是妇孺老弱,所谓大捷其实不过是捡了个漏。”
  “放在往常,捡个这么大漏倒也可喜可贺,呼尔翰此人心怀大志,三年前还只是个三四十人的破落小族,不过千日就被他发展成上万精骑,近五万人口的大部族,三个月前还与黄金部族脱木帖族的格格订了亲,假以时日必是我中原的心腹大患。”刘先生接着李靖的话慢慢的的道来,“但这都是以后的事,倒也急不来,眼下真正有麻烦的只怕不在长城外,而在长城内。”
  李渊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也轻声道:“子川果然看出来了。”
  李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看自己大哥,再看看刘先生,见两人皆不再言语只是互相点头,不禁恨声道:“你们两别老是做出一付心有灵犀的样子好不好,都几十年了,让我总是怀疑到底我和大哥是两兄弟还是你和大哥是两兄弟。”
  两人闻言不禁哈哈大笑,书房中的气氛也终于不再那么压抑,李渊笑着指着自己的弟弟骂道:“你这个家伙,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这么爱胡说八道。”
  刘先生笑得脸都红了,不得不以手抚胸半晌这才喘过气来,“好久没有笑得如此爽快,天天板着脸对着你家那群孩子,倒真是让我忘了自己还能如此用力的笑,多亏了药师今日之言啊。想当年我们年少轻狂,日日嬉戏之时,可曾想到原来大了以后会连笑也忘了。”言语间不知不觉又带上了一丝的惆怅,李渊似乎也被这话带入了回忆中,笑容也渐渐的淡了下来。
  李靖见好不容易活络了一些的气氛又要阴沉,只怕大哥想起当年那场惨痛,只得转过话题道:“你们也大不了我几岁,要说起惨来,我这个不能娶妻成家的人才更应该哭丧着脸吧,别拿这些劳什子的话来塘塞我了,赶紧给我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好回去安排军务。”
  刘先生也醒觉自己又提起了当年,连忙顺着话柄解释道:“再有一月这西北三洲就要入冬,游牧胡骑本应正在向西越过鹰山退入翰海盆地,可呼尔翰却东进长城外,而且仅是大帐营寨前来,说明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想来呼尔翰必未带多少兵。当日若是我偷袭大帐,必会再次潜伏,待呼尔翰回寨后,心情激荡下马查看时全军突击,即使只有百人也必重创之。”
  李渊抬起手摆了摆,“哀兵必胜,子川太小看呼尔翰了,我看真要是如此,只怕百人队回来不了几个。”
  刘先生点点头道:“我不是小看他,只是若以斩杀呼尔翰为目标,以一个百人队全力突击,必能将其斩于马下,即使回不来几个也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得了,你们两别纸上谈兵了,论计谋我不如你们,但要论打仗你们两就不如我了。这次本就是撞上的运气,若是贪心不足想一撞再撞,只怕连自己也折了进去。说点实际的,我听出点意思了,子川兄是说有人约了呼尔翰到清定川附近会面?”
  刘先生一拍大腿,笑道:“正是!双方必是要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且此事必对呼尔翰有天大的诱惑,才会让他不顾冬日临近潜来。但显然双方又互不信任,所以才会约在清定川这双方势力都无法控制的地方会面,想来他们必是在宝剑峡隔谷相见。”
  李渊接口道:“所以见呼尔翰的人必然不是三洲之人,不然呼尔翰绝不敢仅带大帐营寨就来,但肯定也不是其它部族的首领,不然只需在西去翰海的路上觅机会便是,所以这与呼尔翰相约之人必是长城内的但又不是我三洲之人。”
  “即不是三洲之人,又不是长城外的人,那答案就简单多了,若是从巨灵关出发,坐船沿平辽河顺流南下,五日便可到了清定川附近啊。”刘先生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了一道炽热的光芒。
  李靖与李渊听到巨灵关三个字,同时眼皮一跳,眼神中多了一丝杀气。李靖沉声道:“宇文化及不是与陛下在一起正在向原洲而来么?”
  “这正是我心中的疑惑,”李渊站起身来,背着手慢慢的在房内踱步,“若不是宇文化及去见呼尔翰,那又有谁能让呼尔翰相信宇文家的诚意呢?”
  “叔德,这不是问题,宇文家族如此兴盛,派出一个能取信于呼尔翰的人还是不难的。但就在罗艺西来之时,宇文家派人密见呼尔翰,难道胡人要在冬天攻击三洲,妄想将罗艺杀死在原洲么?”刘先生抚着长须轻描淡写的直呼着皇帝的名讳。
  李靖双目一瞪,大声道:“子川,你这就是看不起我了,别的我不敢说大话,攻打原洲?那他们也得过得了我神策军把守的落马关!三洲外二百里长城已经有百十年未让胡骑攻破过,再给他们百十年也不可能过来!”
  李渊停下了步子,轻轻的拍了拍李靖的肩膀:“还是这么急,去年回来时我还说过你,一军之帅怎么可以如此急燥。”
  “何止去年,他哪一年回来你我二人不说一次,都说了快三十年了。”刘先生毫不介意李靖的大声,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杯盏喝了一口,这才接着道:“正是因为有神策军在,所以我才说这是妄想。就算出现完全不可能的事,有人私通胡人开关让路,可这原洲城内披甲之士十万,城高水深,物资齐备,胡人就算穷全草原之力起四十万精锐围城,没有个两三年也打不下来。而且就凭呼尔翰那万余精骑必须溜进城内才有机会得手,所以……并不是为罗艺而来了。但若不是为罗艺而来,只怕就是针对叔德你了……”
  三人沉默了下来,刘先生手指不经意的在茶几上的那封信上敲打了起来,李渊眼睛注视着他的手指,李靖也不再胡缠,各自猜想着。刘先生与李靖的眼光都顺着手指的敲落而落在了信上,两人突然间眼中一亮,同时抬头道:“难道……是为了这信中所说之事?!”
  刘先生立刻又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那呼尔翰又不够格了,若是再有两年倒也真说不定,但此时呼尔翰还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能把你留在原洲无法入京。”
  李靖大是纳闷,“入京?大哥你要入京?”
  李渊点了点头道:“左仆射秦老大人病逝已经两月有余,但陛下一直没有任命新的左仆射,他这次西来就是要让我入京任左仆射。”
  李靖大惊:“那原洲怎么办?这三洲节度使谁来做?”他一转眼珠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迅速说道:“我不和你们这两个家伙打哑迷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闷得我脑袋痛,我还是出去转转,我带回来的那帮兔崽子无法无天惯了,别又惹出什么事来,我亲自带着他们去逛逛窑子喝喝花酒却也比陪你们两个喝这淡出鸟来的茶强上许多。”说罢也不等李渊与刘先生说话,起身开门径自去了。
  刘先生张口结舌看着他出门,苦笑道:“这家伙怎么还是想着一出是一出,这说得好好的却又跑了,真是……”
  李渊却看着窗外,透过窗上糊着的薄绵望着李靖远去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二弟虽然生性跳脱活泼,但其实聪明才智绝不在我之下,只是我生得早,才占了这天大的便宜继承了王位。李族族规每代无论几子,必有一子接任神策军主帅,终生不得娶妻生子。先王只有我和他两个儿子,他没得选择,这虽是减少了兄弟夺嫡手足相残的可能,保证了族内的安定,但对二弟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他刚才脱口而出,转念间想是怕我疑他有争三洲节度使之心,所以才转了话头离去了。”
  刘先生这才醒悟过来,看着李渊笑道:“你家的规矩我不好评论,但药师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你两兄弟之情我更是知道,他这么着虽有些做作,但也是为了安你的心,免得你为此烦恼,你敢与我直言,亦可见手足之情坚如金石。”
  李渊苦笑了几声,二人再坐了片刻,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刘先生一拍茶几道:“我们两个都魔障了,既然所有的路都不通,显然宇文老贼所筹划的并不是眼前之事,他定是因为你入京任左仆射不可更改,所以事先布下什么诡局,只怕这局要到你入了京才能慢慢的显现出来,现在你我二人在此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知道,还是把这事放在一边,入京后再见招拆招,只是让药师多多留心呼尔翰部就是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看看那几个小鬼,这大半日不在,必然是翻了天的。”
  李渊也只得点头称是,将他送出书房,刘先生向外走了几步,突然转过头来问道:“你可想好了送哪个儿子去神策军么?”李渊被问得一楞,眼中困惑之色顿起,他却又回头向外走去,口中道:“你父王只有两个儿子倒还真好办,可你有四个儿子,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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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基础设定草稿

9月 1st 2007

When:年代表以后会慢慢追加。
Where:这是一个发生在其它位面中的故事,请勿代入中国历史,故事展开后你会发现骨子里更象西方奇幻小说。
Who:如果一定要给这个小说指定一个主角,那我只好指指唐言民,但实际上我并没有打算让任何一个人成为主角。
What:故事大概讲述的是李家六个少年成长的故事,做为高门贵族的小朋友,一路长来所伴随的阴谋诡计、夺权争利、骨肉相残之类的老套宫闱剧。放心,他们长不了太大,嗯,我没打算写成长篇,也请勿期盼虎躯一震天下来降这样的情节(想想似乎大纲中还真有这么一个地方,HMM,到时候再来删这个草稿好了)。
Why:太久不写字了,老婆大人说好久没看见我的文字,正好被冰与火之歌刺激了,于是费时两小时写了大纲,并开始挖坑。已经和老婆大人谈好了更新的条件,为了我下半身的性福,我应该会写完它吧。
另外申明一点:本文由《冰与火之歌》和平演变而来,整体剧情发展会类似,如您看过请勿指责抄袭。如果你没看过那小说,可以去看看,里面关系之复杂、妖孽之多实在是非常的赞。当然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决窍不同,老套的剧情换不一样的新装想来也能让各位有不一样的感受,比如《夜宴》、比如《满城尽带大波波》(呃,好吧,我就不继续恶心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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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 卷一 可使翠华周宇县,谁持白羽静风尘 第二章

9月 1st 2007

第二章
  原洲、甘洲、肃洲三洲节度使、世袭镇西王李渊一脸阴沉的走出了书房,门外肃立的四名玄甲卫狠狠的一个立正,左手握拳用力的在胸口上一捶,震得那一身的玄色连环锁甲发出一串鸣响,李渊目不斜视的从卫士身边走过,脑海里依然转着自己的心思,同时习惯性的摆了摆手,玄甲卫这才放松下来,跟在他的身后向外走去。
  正在步出内宫的李渊忽然想起了什么,站在门槛前思索了一下,侧身对一名玄甲卫道:“去书塾把言成、言民、言吉叫出来,和刘先生说我带他们出去一趟,功课回来补上。”然后便不再多言,转过身去抬着头继续想他的心事。玄甲卫转身快步向东院走去,不多时便领着三个高矮不一少年回来了,领头的高个少年走到李渊右手侧施礼:“父王。”,身后的两名少年赶紧在大哥身边站好,也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父王!”
  李渊依然望着天,却是想事想得入了迷,没有听见身边儿子们的声音,三名少年只好保持着鞠躬,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蚂蚁,心中却不约而同的开始琢磨:这几天难道做了什么错事,或是这几天的策论兵法功课写得不好,父王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就这样足足等了有半柱香的功夫,李渊收回了自己的思绪,这才醒觉三个儿子已在身边躬了好一会儿了。李渊也不做声,只是把头侧过来扫了一眼,大儿子言成必恭必敬的躬着,目光定定的看着地上的青砖,脸上的神情严肃而又刻板;次子言民也如大哥一样,只是脸上的神情却带着一丝微笑,淡淡的;言吉才十二岁,所以已经快站不住了,脚不停的在微微的挪动,两眼也已经开始到处乱转了。李渊略一皱眉,把手挥了挥,然后抬腿走出了内宫,三个少年赶紧板直了腰,亦步亦趋的跟着父王走了出去。
  再向前走就是银安殿,李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脸上带出欢喜的笑容,步子也开始轻快起来,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呼:“王爷驾到”,他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殿内,迈步走上王座,青石台阶下一众文官武将拜倒在地,高呼千岁千岁千千岁,三位少年等李渊坐下,群臣礼毕后,这才鱼贯而入,按长幼顺序立在王座下的台阶上。
  李渊摆了摆手,让群臣平身,然后大声的说道:“王弟,听说这次神策军百人队潜出长城,奔袭三百里,终于击破呼儿翰的大营,斩首级近千?”
  武将列前第一个黑衣黑甲的将军出列向上抱拳:“王兄,的确如此。半月前,我命一只百人队出巡长城以外,本只想在冬天前最后一次巡视阴山与长城之间,不料这只百人队在巡视期间竟然发现了呼儿翰部的踪迹,由于军情紧急,他们也来不及回来报信,于是擅做主张,除派一人回城关报信以外,全军就追踪了下去。结果在十天前于清定川上发现了呼儿翰部的大帐。经过查探,发现呼儿翰及其属军并不在营中,所以他们就在夜间偷袭了营帐,然后撤回了长城,呼儿翰部除了不在营中的人以外已经全部被斩杀。”
  听完神策军主帅李靖的话,李渊还没来得及说话,文官列中已经有人出列跪倒,高声道:“王爷军威雄壮,此次竟然剿灭长期袭扰我边关的呼儿翰部大帐,真是托王爷的洪福啊。”话音未落,大半的官员已经跪倒在地,高呼王爷军威雄壮,千岁千岁千千岁了。一片颂声中李靖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渊,正遇上李渊的目光,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阴郁,李靖立刻低下头去,避开了李渊的直视,口中喃喃的说了一句什么。
  李渊等众人安静下来,挥手道:“神策军此次立下大功,就不追究什么擅离巡视路线这种小事了,毕竟军情紧急,这百人长当机立断也算是有些将才,下旨升为千人长,其它兵卒也都按军功封赏,具体的就由王弟会同原洲刺史定吧。另外通令三洲,大庆三天,各洲刺史去办吧。”众官员又一次拜倒,李渊见已经无事上奏,便散了众人,只命李靖留下。
  等众官员全都退下,李渊这才从王座上站起来,但脸上的神情却从欢喜变成了阴沉,低声说了一句跟我回书房后便不再言语,转身离去。三位少年赶紧过来给李靖施礼,李靖一脸苦笑的拍了拍三个少年的肩膀,领着他们向内宫走去。
  书房内李渊和李靖分主客位坐下,三个少年却只能站在李渊的右手侧,太监把茶水奉上,李渊挥了挥手,把屋内其它的人都打发出去。李渊端起茶却没有喝,手中拎着盏盖一边无意识的拨弄着茶叶一边沉吟着,李靖端过茶啜了一口,然后将杯子放回茶几上,也开始拿着盏盖把玩了起来。整个书房顿时让人觉得阴沉沉的,让三个少年多少有些不安,言吉已经站了有大半个时辰,腿已经有些吃不住劲儿了,于是略略的扭动了一下腰,脸上做出一付苦相,言成狠狠的瞪了言吉一眼,示意他站好,言民却冲着言成笑了笑,微微的摇了摇头,用下巴点了点李靖的方向,言成一看,原来李靖也正看着言吉,一脸的笑意。
  李渊感觉到了屋里气氛微妙的变化,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再顺着他的眼光看了看三个少年,不禁又轻轻的皱了皱眉,却也不再沉默,终于开口问道:“言成,你怎么看这次大捷。”
  李言成已经十七岁了,已经行了冠礼的他做为长子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世子,而生性端正的他也一直以世子的要求拘束着自己,一听父王如此问他,显然是想考较他的见识,李言成皱眉想了一会,这才说道:“此次大捷来得过于突然,但毕竟是一件好事,只是儿臣不明白为何父王要如此大作文章,竟然三洲大庆三天。”
  “好事……唉……”李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李靖也微微的摇了头,显然李言成的回答没有让他们满意,言成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眼中的光芒变得有些炽热。李靖看了看言民,却见他满眼的沉思,脸上虽然还是微笑,但眼神却越来越锐利了起来,李靖用手指轻轻的扣了扣扶手,示意李渊看看言民。李渊有些不情愿的扫了李靖一眼,然后转头问道:“言民你看呢?”
  “儿臣也和大哥一样不太明白为何要大庆三天,至于这次大捷嘛……儿臣倒不觉得是个好事。”言民挺直了腰板,微笑着回复,双眼中的光芒更加的锐利,直视着李渊。
  “哦?说来听听。”
  “时已近冬,为何呼儿翰部出现在长城三百里以内,按往年的惯例来看,虽然草原上的冬天没有长城上那么厉害,但三百里内应该不见胡人,这是其一;二来无论呼儿翰部为什么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但此次虽有斩获却未能将呼儿翰部精锐男丁灭绝,如此灭族大仇更无不报之理。如果今年冬天其它部族借势灭了呼儿翰部倒也无事,但若让他们回过这口气来,其部又向来以骑射称绝于草原,只怕来年秋天,我三洲便要和呼儿翰部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了。”言民侃侃而谈,见李靖眼中的鼓励越来越清晰,言语中的自信也越来越强,说到最后竟已负手而立了。
  “嗯,能看清楚这一点也算是没有白费我一番心思,从那么远的地方将刘先生请来教你们。言成,任何的战事,无论是要发生的还是已经发生的,无论是胜了还是败了,都要考虑战事结果之外会如何,若只是专注于战事本身,那只是个小小的将才,你现在的眼光就太局限于领军作战,却没有着眼于大局。言民在这一点上比你要强啊。”李渊低头端起茶杯,一边饮了口茶,一边教训着李言成。言成低下头去,低低的应了声:是,父王,儿臣知道了。言民也赶紧重新垂手肃立,言吉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过脸去不再看了。
  李渊轻轻的把茶盏盖上,手拍着茶几,也不知道在向谁说话,自顾自的道:“昨天我接到密旨,陛下与皇后将在十天后到达原洲,同来的还有太子罗成,平承公主罗珊,左仆射宇文化及……”
  李靖皱起了眉头,“陛下怎么象搬家一样?莫非?”
  李渊摇了摇头,“我也是昨天才接到旨意,陛下此次出巡并没有声张,一路轻车简行西来,路上几乎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来的原洲。陛下给我的信中说……”李渊抬起头来看了看,又改口说道:“你们几个先出去吧,回书塾把今天的功课补上才准吃中饭!”三个少年急忙应是,给父王和李靖施礼后这才退着出了书房,出了房门后三人才转过身来,一路向东院行去。
  走到东院门口,言民刚要进院子,却被人一把抓住了后襟,并且用力的一扯,把言民带得一个踉跄,不过好在他习武很勤,退了两三步后立刻站稳了脚步。
  “唐言民,小爷我告诉你,你再在父王面前显你的本事也是没用的。你这个不能着家姓的私生子一辈子也不可能继承王位,也敢在父王和王叔面前折大哥的脸面!”李言吉站在院口跳着脚指着唐言民大骂道。
  李言成本已经进去了,听见李言吉的叫骂,立刻又折了回来,一把按住李言吉的肩膀道:“言吉,不要胡说,言成虽是外姓,不是你我一母同胞,但也是父王的血脉,你我的兄弟,你这般放肆让父王知道了又要吃家法。”
  李言吉却依然叫嚣不停道:“大哥,你太老实了,这个唐言民也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野种,父王认了他带他回王府就已经算他好命了,居然还事事与你争先,我可没你那么好脾气!天天装着笑脸拢络人心,我就看不惯这个野种!”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他们两身后传来,“言成、言民、言吉,还不回书塾把今日的功课背熟,莫非是先生我这几天没有打板子,你们就忘了痛了!”
  李言成赶紧拉着言吉转过身来,深深的施了一礼道:“先生,我们刚从父王那回来,正要回书塾补上今日的功课,父王说了,没补上功课前不让吃饭。”
  院内大柏树下转出一位身着灰色汉服的中年男人,白净的面庞上却有着几道深深的纹路,下巴上留着几缕长须,浓眉下一双极为明亮的眼睛,正是李渊亲自从千里之外的阳明山中请来的刘先生。他踱着步子不快不慢的走到言成面前,看了一眼言成,口中淡淡的应道:“只是不能吃饭么?若今天不能背出功课,别说饭了,能不能躺着睡觉只怕也是个问题。还不快去?”
  言成急忙答应了一声,拉着言吉就走。这刘先生也不知道父王是如何找回来的,学问自是极好,而且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兵书战策居然也是无一不精,只是脾气非常古怪,就是李渊来见他也要客客气气的对他行礼,很多事还要向他请教,并且对他言听计从,只要刘先生说的话,李渊立刻就派人去办,从不拖延,更不要说拒绝了。
  刘先生走出东院,看着站在门外的唐言民,眼中微微闪过一道光,“言民,还记得我前日说的那一课么?”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唐言民躬身答道,“你所学所做可有一件是为他人?”刘先生继续问道,“没有,弟子一心只想学有所成,至于为了谁……学生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明白这世间道理才学的。”
  “那就是了,自强而不争,是为君子,其它人说什么与你何干,你所学所做可是为了证明给他们看么?”
  唐言民挺起了胸膛道:“不,先生,学生明白了。”
  “嗯,你也赶紧去吧,我还要去王爷那商量点事。”刘先生说着走过唐言民身边,突然站了下来,略一停顿,又低声的说道:“其实……有时不能着家姓并不一定是件坏事,说不定有时候能保住你的性命。”说完这话,不再管呆立在门边的唐言民,径自往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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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 卷一 可使翠华周宇县,谁持白羽静风尘 第一章

8月 31st 2007

  第一章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这样的词语用来形容这一个晚上真是极适当不过了。王世宗低伏在长草中,眼角余光在自己身侧左右扫了两遍,看着同伴们如同自己一般静静的潜伏着,他心中不禁暗暗的想。
  一身黑色皮甲,脸上还扎着一条黑巾,连手上的武器也是黑色的长锥刺,这是神策军夜袭的制式武器,而用来砍杀的长刀早已收入黑色的皮鞘中,十字叉花的丝带将其松紧适度的固定在了背后,刀柄斜探出左肩,方便在抽刀时立刻借势大力劈砍。神策军战阵训练时全都不得以左手持刀,以避免密集冲阵抽刀时格档住同伴的刀路,这规矩逼得象王世宗这种左撇子要把右手也练得象左手一般。好在神策军还配有长锥刺做为附属武器装备,倒也让王世宗练得双手刀锥并发绝活,而右手兵士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左右手都练得如他般熟练,也正靠这一手绝活才能当上这百人长。
  前面传来极微弱的两声虫鸣,王世宗轻轻的从草丛中探起头,凝聚目光仔细的向前看了看,不远处微弱的灯光下原本站着的岗哨现在已软软的靠着营寨的木栅栏半躺在地上。王世宗轻轻的一挥手,原本看上去随风轻摆的草原上突然冒出近百个黑影,他们伏着腰,高抬腿轻落足,安静却又迅速的掩到了木栅栏边,前方清理岗哨的兵士已经将寨门悄无声息的搬开了一角,一条条的黑影就这样潜入了营寨中……
  清晨,一缕缕黑烟在草原上飘荡,往日充满青草芳香的空气中却满是血腥的味道,天空虽然还是那么蓝,但白云下振翅的却不是往日的猎鹰,而是凶残的食腐秃鹫。它们盘旋着从高空降下来,落在还未烧尽的帐篷支架上,双眼盯着那些豺狗,略有些不耐烦的扇动了一下翅膀。突然,秃鹫感觉到了大量马匹疾驰带来的震动,它犹豫了一下,可地上那些豺狗却还是低着头抢食着地上的尸体,根本没有离开的念头,无奈的秃鹫用力的一蹬,重新飞了起来,准备在空中盘旋一阵,看看一会能不能有机会来分这一杯羹。
  豺狗们之所以不为蹄声所动是因为今天的食物实在太多,引来了近百里方圆所有的豺狗群,近百头豺狗在草原上是非常可怕的存在,虽然它们并不比狼著名,但豺狗的凶残其实绝不在狼之下,只是它们过于狡诈,即使是同类也经常争斗,所以很少能聚集到上百头一起行动罢了。
  蹄声由远而近,最前面马上的骑士首领已经隐约能看到营寨废墟中的景象,本还有一丝幻想的他看见那只秃鹫重新飞起时,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再是焦急,而是绝决。他挥起手中的鞭子,用力的在空中一甩,碗大的鞭花下一声清脆的响声彻底撕裂了草原清晨的薄雾,他身后原本伏在马背上全力跟随的百十余骑士全都直起了腰,沉默着从身上卸下斜背着的长弓,手中扣上了长箭……
  百十骑疾驰的蹄声终于给豺狗群带来了一些压力,几只显然是首领的豺狗抬起头来看了看正在奔来的人类,然后不约而同的仰天嚎叫了一声,所有的豺狗开始慢慢的向一处聚集,喉中开始发出低沉的厮吼声。骑士们慢慢接近营寨的同时也摆开了阵形,分成三列向营寨驰来,当离营寨还有一百五十步时,骑士首领又是一记响鞭,所有的骑士瞬间一带缰绳,竟然硬生生的将向前冲的势子改为了向右斜掠。豺狗们显得有些慌张,目标突然变更方向让它们有些吃不准应该如何应对,而就在这时第一列骑士手中的弓已经拉开,三十多人的弓几乎是同时发出嗡一声,离弦之箭疾如闪电一般射向了豺狗群,立刻传来了一片悲吠之声。第一列骑士放完箭后立刻伏下了身子,同时右手探到腰下摸出了下一支箭,而就在他们伏身的下一个瞬间,第二列骑士的箭已经从他们的头顶激射而出,再一次在豺狗群中掠起一片血花,第二列骑士伏下的同时第三排箭也射了出去,而第一列骑士也已经在马背上完成了弯弓搭箭的准备动作,直起腰身后立刻又是新的一番轮射。
  一百五十步在疾驰的骏马脚下不过是十来秒的时间,但就在这十几秒时间里豺狗已经受到两次轮射了,豺狗的数量迅速的由一百二十多只下降到了八十多只,还有十几只受了重伤只能等死了,豺狗们终于明白眼前的这批人类不好惹,在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后也没有哪一群豺狗想坚持下去,于是四散逃命去了。马上的骑士并没有因为豺狗的逃跑而停下马蹄,三列骑士分成三个方向追出去十里,杀掉了一半的豺狗后才带住马缰,他们内心中的悲愤终于在这场追杀中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全部回到营寨后的骑士们默默的下了马,开始在废墟中找寻,他们希望还能够发现有活着的人,但在经过了神策军和豺狗双重杀掠后,已经不可能有人能活下来了。骑士们直到中午才放弃了继续搜寻的行动,所有的骑士回到营寨外,跪倒在营寨门口那已经被砍倒的旗杆下,泪水早在搜寻时就已经流干,所有的骑士都死死的咬着下嘴唇,鲜血默默的流了下来。首领骑士站了起来,走到旗杆边弯下了腰,双手把住旗杆,大喝一声,竟凭着一人之力将那根长达三米的旗杆再一次竖立了起来,旗杆顶上那被脚印和烟尘染得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大旗再一次乘着风飘扬了起来。所有的骑士全都抬起头来看着望着自己的首领,口中呼唤着首领的名称,声音从低沉渐渐的转向高亢,整片草原似乎都开始应和着他们的呼声:“呼儿翰!呼儿翰!呼儿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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